第四章:鸾星

茫茫大漠，乌漆抹黑的天空连接山河草原，铺天盖地。寒风吹过，刮打遍地野草、拂过无数帐篷，呼啸声中，甚是萧条。
　　
　　白衫少年站在草原最高的高塔之上，如子夜般幽深的细长凤目凝看夜空，一眨不眨。
　　
　　天边两颗相连的星辰，一颗光芒万丈，一颗暗淡稀微。细看之下，明亮的那颗星，闪砾着碧青的光芒。
　　
　　忽然，乌云来袭，挡住那颗暗淡的星。一道闪电划破天际，乍亮之下，轰隆一声，整片草原一览无遗。
　　
　　闪电之后，天空落下起绵绵细雨。
　　
　　雪白的帐篷隐藏在夜色之中，犹如草原上细小的山丘，连绵不绝。而那些起伏不止的小山丘，以圆为阵，包裹藏在最深处的偌大帐篷。
　　
　　从高塔至最大的帐篷，不过百米。然而塔上所见，路虽四通百达，但数量繁多且相似，实是难以找寻。博览群书之人，便会发现整个圆阵，乃奇门遁甲之术所排列。
　　
　　天边闪过一抹流光，急且猛，让天上最亮的那颗星也为之一暗。
　　
　　少年静看片刻，转身，离开高塔。
　　
　　而在高塔之下，素来安静的草原，此刻一片凌乱。
　　
　　“大汗，图雅汗妃福寿双全，定能无碍。”红须绿眼的彪形大汉挡着后方的丫头，拦在斡耳朵前，见披着白虎皮毛的壮年大汗左右疾行，几度欲行前，额上冒出细密汗珠。
　　
　　雨点拍打斡耳朵，辗转沒入草地。
　　
　　大汗宝力道冷睨斡耳朵前的大汉，暴怒之意如排山倒海。张嘴，声音却不轻不重：“阿木尔门德。”
　　
　　轻唤，却教昂藏七尺、大漠里骁勇的战士阿木尔门德，不寒而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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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木尔门德还沒答话，長相与宝力道甚为相像的少年走近，叫道：“父汗，著急不得。”
　　
　　宝力道轻叹，道：“寻司空先生过来。”
　　
　　阿木尔门德握拳置胸，感激地看少年一眼，转看宝力道，微微垂首答曰：“是，大汗。”
　　
　　“母妃定能无碍。”尼玛站在帐前，与宝力道并肩而立。他虽嘴上安慰父亲，但此时眉头紧锁，亦甚为担忧。
　　
　　黎明将至，图雅昨夜起胎动，至今已过一天一夜。
　　
　　有別于其他兄弟出生，这一遭实是太久，对身子也怕是有损。
　　
　　阿木尔门德离开不过片刻，便携着白衫少年走回来。
　　
　　细雨之下，少年眉目如画，白衣轻扬，步履沉穩，无半点狼狈之色；而立在高大的阿木尔门德旁，虽不及其高大，但目光坚定，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不凡气度，更教人忽视不得。
　　
　　薄唇微启，淡然叫唤：“大汗。”
　　
　　宝力道摆手，快步走向司空北斗，急切问：“司空，星宿可有异象？”说出此话，心里已是再番琢磨。一字一句，都是舔着苦胆而说。
　　
　　产子之喜，是从鬼门关走一圈的事。而他的妻子，此刻不但承受着极大的痛苦，还有性命之虞。
　　
　　“回大汗，一切无碍。只是……”欲言又止。
　　
　　宝力道眼神一沉，雄厚声音说道：“司空直言。”
　　
　　“纵观星象和汗妃产子之时辰，鸾星大亮，胎儿绝非池中之物。”言辞赞美，但神情却高深难测。
　　
　　宝力道本来心里轻松，却瞧见司空北斗別有深意的表情时，心中再是一沉，续问：“当中不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