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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宫中再见

众人心里万分盼着那个去拿剑的奴才快些来,正掰着手指头数着时候,,未曾想,奴才久久不归,倒是盼来了皇后的亲儿子。
  “雍王殿下到!”只见来人一身雪白锦袍,黑玉发冠,仪神隽秀,眸光冷冽,如烈日悬于雪峰,金芒万丈却无丝毫暖意。
  韦长欢看着他,先是微微一诧,接着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欢快的笑意,自座上站起,朝他欣喜地喊道:“师弟!”
  雍王倪丰化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,便移开了眼睛,然而心头确浮起一丝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喜悦。
  韦长欢没在意一般继续道:“一别三年,师弟别来无恙,师姐万万没想到,师弟,竟是大豫的雍王殿下。”
  倪丰化径直从她身边走过:“儿臣参见母后、二位娘娘。”
  “化儿不必多礼,”皇后看了看面带笑意的韦长欢,又看了看冷峻的倪丰化,微微纳罕,问道:“你与郡主乃是旧识?”
  “回母后,确是旧识。”倪丰化简单答道,并不打算细说。
  可韦长欢显然不会让他如意:“皇后娘娘,雍王殿下与长欢同属梅里山铁舟大师的弟子,论辈分,雍王殿下乃是长欢的小师弟!”
  “这……”皇后将信将疑,询问地看向倪丰化。
  “母后,儿臣与郡主只是师出同门。”
  “既是师出同门,那你便是我师弟。”韦长欢身动如影,朝倪丰化而去,心想:“二十招之内,我是不是你师姐,一试便知。”
  倪丰化出手迎他,一时间,章华台尽是二人的过招声。
  不出所料,倪丰化在第二十招败下阵来。
  “师弟保持的不错,多年如一日的,二十招之内败于师姐我。”韦长欢笑眯眯地揶揄道。
  雍王殿下是皇上一向倚重的皇长子,更是皇后引以为傲的心头肉,如今败给了一介女子,皇后的脸色极为难看。
  几位闺秀也都倒吸一口冷气,心下暗惊:“雍王殿下竟敌不过一个女子!”
  唯独高颖面色古怪,拧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  众人静若寒蝉之际,一阵银铃般清脆的笑声突兀响起,只听得荣妃道:“啊呀皇后姐姐,郡主真是好功夫啊,连雍王殿下都敌不过她去。”
  皇后向她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,道:“化儿是皇上看重的皇子,心系百姓,功在社稷,又不是那江湖中人。”
  “是啊,几个皇子里头,谁都比不上雍王殿下,江南江北走一圈,不用吃什么苦,就有个体恤百姓的好名声。”荣妃装模做样地叹道。
  皇后方才在韦长欢那没讨到什么便宜,现在儿子比武又输了,心中更是不快,荣妃此话无异于火上浇油,只见皇后右手“啪”一声重重地拍在桌案上:“荣妃!朝廷亲王岂容你妄议,来人!将她带下去,杖责二十,禁足一月!”
  荣妃竟是半分也不惧怕,“嚯”地一下自席间站起,道:“谁敢动本宫!”荣妃身边的女婢也气势汹汹地护在荣妃身旁,领了皇后的几名宫人一时不敢上前。
  “荣妃!你要造反吗!”皇后怒喝,接着瞪着那几名宫人:“还愣着做什么,没听见吗!快把她给我拖下去!”
  一众宫女嬷嬷推推搡搡,场面有些混乱,众人皆有些咋舌,今日真是看了出大戏。
  “皇上驾到!”
  “参见皇上。”演热闹的和看热闹的纷纷跪下行礼。
  “化儿也在,”皇上道:“都起来吧,”他在皇后方才的位置上坐下,有些严厉地问道:“皇后,是何事这般吵吵嚷嚷?”他瞥了眼一旁跪成一团的宫女嬷嬷们,很是不悦道:“不成体统!”
  众人一惊,将头伏的更低:“皇上恕罪!”
  “回皇上,是荣妃,荣妃身为后妃,今日不但不为众位闺秀做个表率,反而妄议亲王,着实不该,”皇后瞟了眼低头静坐着的荣妃,不甘道:“不过臣妾想着,荣妃平日里尽心伺候皇上您,在宫也算规矩,想来并非是有意,便小惩大戒,罚她禁足一月,让她好好想想,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”
  “后宫交给你,朕一向放心。”皇上听皇后说完,和颜悦色道,接着又看向一直低头无话的荣妃,问:“荣妃,你可有什么要说的?”
  “皇上,”荣妃就等着皇上问她这句话,她缓缓抬起头来,一双美眸,一半妩媚撩人,一半泫然欲泣,她跪下道:“臣妾委屈啊,皇上!”说罢自袖中掏出一方帕子,掩了面嘤嘤地啜泣,当真是千般楚楚,万般可怜。
  皇后见荣妃使出惯用伎俩,气的天灵盖隐隐作痛。
  但不得不承认这一套对皇上很管用。
  只见他忙起身将荣妃扶起:“爱妃这是怎么了!谁敢给你……”说了半句觉得此地人多,有些不妥,改口道:“爱妃有何委屈,说出来,朕自会替你做主!”
  荣妃哭腔道:“方才皇后娘娘说雍王殿下,心系百姓,功在社稷,是皇上最倚重的皇子,臣妾自然赞同,提起雍王殿下,上至朝廷大臣,下至平民百姓,哪个不夸一声好,连臣妾居于深宫也有所耳闻。”荣妃一边瞧着皇上的神情,一边说道:“只是,同为人母,臣妾不禁想到秀儿,成日里只闷声不吭地呆在军营里练兵,吃了好些苦,嘴上却从来不说。臣妾便……也想夸夸秀儿,可娘娘却怪罪臣妾妄议朝中亲王,要杖责臣妾,还要将臣妾禁足,臣妾实在是……委屈啊!”
  倪丰化看了荣妃一眼,薄唇微抿。
  皇上听完,皱眉望向皇后,不悦道:“皇后,荣妃说的可属实?”
  不等皇后答话,荣妃又抽抽搭搭道:“皇上,臣妾虽然委屈,却不怨皇后娘娘。”她一副乖巧的模样:“方才雍王殿下与郡主比武,二十招之内便败给了郡主,皇后娘娘爱子心切,心中有些不快也是常理……”
  “荣妃妹妹哪的话,这比试自然有胜有败,且郡主又是化儿的师姐,略胜一筹也属平常,本宫又怎会不快呢。”皇后面带浅笑道,心中却恨不得将荣妃拨皮拆骨,这贱人是含沙射影地说她在借机出气。
  “噢?不知与化儿比试的,是哪位郡主,竟还是化儿的师姐?”皇上问道,环视一圈,眼神落到了韦长欢身上。
  韦长欢屈膝一礼,迎着皇上的视线,道:“回陛下,正是臣女,南风郡主,韦长欢。”
  “原来是南风郡主,”皇上恍然道:“前些日子韦将军还向朕请旨召你回京,如今父女团聚,将军一桩心事也算了了。”接着又问道:“听闻铁舟大师至今只收了两个弟子,郡主便是除了化儿的另一个?”
  “正是。”韦长欢答道。
  “没想到啊,郡主十年前出京去往南诏,化儿八年前出京去往梅里山,你二人竟结下了同门之谊,当真也是缘分。”皇上抚须叹道。
  此话一出,闺秀们纷纷变了脸色,紧张地攥着手上的帕子,难道皇上,有意撮合二人?
  皇后也面色一沉,随即柔声笑道:“皇上,郡主方才说要舞剑呢,恰巧您来了,不如现在让郡主舞上一段如何?”
  “噢?舞剑?”皇上道:“好,好啊。”
  韦长欢每日都会舞上一个时辰的剑,还尽舞些招式迤逦华丽的,虽被她师傅哂笑是徒有其表,顶不得用,可她却乐在其中,且私以为,这舞剑与练剑,乃是两码事,舞剑,自然要舞标志些的招式。
  一套冷月望风刚起了个头,众人便再也移不开双目。
  绰约似芙蕖出波,轻盈如日升朝霞,曳雾绡之裾,微幽兰之芳,或轻躯以鹤立,或将飞而未翔,动静无常,若危若安。
  韦长欢轩轩一笑,正要舞出最后一招收尾,忽然眼前掠过一抹红影,还未来得及看清楚,那人便发起了攻势,而韦长欢此刻竟连一丝真气也提不起,自然闪躲微妙,实在躲不了便硬接,好在对方并未下狠劲,但她仍然渐渐招架不住。
  就在一招韦长欢躲不了也接不下时,倪丰化飘身而入,将她拉到身后,替她挡了这一招,并将对方逼退几步远,二人都停下,不再动手。
  “皇兄与郡主果然师姐弟情深,连皇弟我切磋一回也不肯旁观。”
  韦长欢这才有间隙细细打量方才之人。
  只见他猩红锦袍灼灼其华,茶色双眸粼粼似海,身姿俊逸,昂藏七尺。
  “参见昭王殿下。”众人纷纷行礼,好几位闺秀更是双眼发亮。
  “秀儿!”荣妃看到儿子,颜如艳阳。
  “儿臣参见父皇、母后、母妃、宜妃娘娘。”倪丰秀行礼道。
  “秀儿不必多礼,”皇上看到这个儿子,严肃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:“可是刚从校场回来?方才你母妃还念叨你。”
  “回父皇,儿臣听母妃说皇后娘娘今日在宫中设宴,便自校场赶了回来。”
  “嗯,你啊,平日里也该多进宫,看看你母妃。”皇上道。
  “皇上,秀儿每五日便会进宫给臣妾请安,风雨无阻,很是孝顺。”荣妃道。
  皇上点点头,欣慰地看了倪丰秀一眼。
  “可不是,昭王殿下不仅孝顺,还很大方,”皇后趁机道:“听闻郡主进京的第二日,就得了昭王殿下的万两黄金,还是昭王府大管家亲自送去的,昭王殿下可真是大手笔。”
  荣妃怨毒地剜了皇后一眼,想辩却因不知原委不好开口,只能干着急。这事不算小,她竟今日才从皇后嘴里知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