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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9.天命的决心

“噗——你说什么?22号和小飞龙?结婚?”
  
  天命和苑和平此刻,久违的坐在食堂吃饭,听到了苑和平随口说出的消息,差点没有一口汤喷在她身上,还好苑和平闪得快。
  
  “啧,你这么激动干嘛。不过最后,因为卡克别在地球登记年龄才18不到,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,万幸的是,卡克别终于可以不用当哑巴了……喂喂喂,嘴巴擦一下好不好。”
  
  苑和平一边说话一边拿出纸巾擦桌子,看到天命嘴边还有一些汤,赶忙也给他递上了一张。
  
  天命接过纸巾拿在手里,完全没有想擦的动作,反而是继续追问:“那他们……”
  
  “他们什么?叫你擦一下,给!”苑和平见天命不动,又递上了一张。
  
  “这个叛徒!”天命怒喝一声,一拳捶在了桌子上。
  
  天命这样骂,当然也是有理由的,当天接到通知以后,天命立刻就给无止打了电话,询问他的意见。
  
  当时,无止和卡克别刚好吵过一架,接起电话,听到天命的询问,态度十分敷衍地回答:“回回回回回!”
  
  然后啪嗒一声挂了电话以后,嘴里喃喃自语道:“回什么回!烦死了!”
  
  这后面一句,天命自然是没有听见的。
  
  眼下已经是收到命令的第二天了,要想留下来,必然得在今明两天内打申请,天命却还在犹豫不决。
  
  自己说了半天,天命还是没有动手擦,苑和平无法再忍受那种邋遢的样子,咬咬牙,直接拿着纸巾伸手过去,直到手都碰到天命的嘴巴了,天命才恍然发觉,把头往后一缩,看着她惊讶地问到:“你干嘛?”
  
  苑和平已经说了好几遍,但是显然,天命没有听进去,一怒之下,她直接把那张纸巾按在他的脸上,还使劲推了一把,说道:“让你擦嘴,恶不恶心。”
  
  天命这才抹掉了嘴边流出的汤汁。
  
  “不管怎么样,结果终归是好的。”苑和平说着,往嘴里送了一口饭。
  
 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天命,苑和平嚼着嚼着,忽然就笑起来。
  
  “你笑什么?”
  
  苑和平耸耸肩膀,继续扒饭,没有回答。
  
  想想几个月之前,她第一次跟天命来食堂的时候,两个人坐的位置隔得老远,仿佛陌路人,如今,却成为了对桌。这种感觉,也是十分的神奇。
  
  “对了,你上次不是说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?”苑和平忽然想起了这茬,随口提到便问了一句。
  
  天命没有料到苑和平会提到这件事,一时间还没相好说辞,只好回答:“没……没什么,不重要,已经解决了。”
  
  苑和平也就点头相信了。
  
  随后,两个人又默默的吃了起来。
  
  眼看着苑和平看要吃完了,天命却还是没有办法开口。
  
  总不能对对方说:“我要回去了,你要是想留我下来,我可以留。”
  
  这样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有面子?她苑和平一句话就能左右他的想法与决定?
  
  就在天命踌躇之间,孙浩,又出现了,端着一个已经吃空的盘子,从苑和平的身后路过时,忽然听了下来,喊了一声:“和平?”
  
  天命一下就把人认出来了,怒瞪着他,心里不禁抱怨:“和什么平,你们很熟吗?麻烦叫全名!”
  
  迟钝的孙浩完全没有意识到天命的敌意,直接就绕到他的身后,面对着苑和平继续问到:“上次我们一起商量出来的方案,我给我的导师看了,他说总体没什么问题,不过需要明确的一点,就是时间。你觉得这个时间区间大概取多久比较合适呢?”
  
  苑和平略微思考了一下,端起手中还剩两口的餐盘,起身说道:“走,图书馆!”
  
  “喂,我呢?”天命想要留人,可惜,苑和平在收残处把盘子一放,留下一句:“我有事,你自便。”就又跟着孙浩走了。
  
  天命僵在了原地,心中原本就还没平息的怒火,燃得更高了。
  
  苑和平离开了,天命在这偌大的椑木大学里面,也没有了目标,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着。
  
  现下看来,无止这个家伙,必然是要留下来的,那么,他呢,到底是走还是留?
  
  天命走到了废旧的湖边,就是在这里,苑和平心甘情愿的帮他拖住无止,还用自残威胁,才让他拿到了第一份业绩,避免了无止的追杀。想来,不过才半年多之前的事情,却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,久到他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。
  
  他站在湖边,看着自己的倒影,随手升起一块小石子扔了下去,说道:“看,看什么看。”
  
  显然,他在把倒影当作苑和平了,在与“对方”对话。
  
  “既然你都这么求我了,我就勉为其难的留下来好了。”他一本傲气地说着,说完,却沉默了,良久才脱口出一句:“她……真的会留我吗?”
  
  牢骚也发够了,天命开始沿着那条已经走过无数遍的小道,打算回家。
  
  路上,他碰到了一堆母子拉拉扯扯,母亲要带孩子回家,小男孩却死活都不愿意走。
  
  “嘿~你这熊孩子,不跟我回家,你难不成相当别人儿子吗?”母亲有些生气地说道。
  
  “我还没玩够呢!我还没玩够!”小男孩挣扎着想要摆脱大人的束缚,一步三回头的看向身后十几米处的一栋平房。
  
  小孩的母亲又扯了他一把,说道:“你哪天是玩够的?我不叫你你就不回来了是吧。”
  
  “你叫我我也不想回去,家里没意思,这里好玩。”小孩子完全没有惧怕的意思,反而跟大人顶嘴起来。
  
  小孩母亲也是好脾气,听到他这么说,笑着摇摇头,有些自言自语道:“哪是家里没意思,是家里没人罢了,我看你就是看上人诗雨了。”
  
  小男孩鼓起了腮帮子,红着脸说道:“没有,谁会看上那个小丑八怪!”
  
  “哦哟,小丑八怪哦~~”母亲一脸调侃意味:“你当着她的面怎么不敢说这句话呢?”
  
  “我——”小男孩语塞了,他不敢说,自然是怕对方生气,然后不理自己。
  
  “好了,走了,吃了午饭再来。”母亲也算是开明的人,没有过多追问,笑着拉着男孩走了。
  
  天命目睹了全程,等母子离开后,无奈地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所以我说地球不行,年纪轻轻,不好好学习,光想着,谈恋爱,连几岁的小屁孩都学到了这一点。”
  
  然而,当晚,天命却因为母子俩的对话,破天荒的失眠了。
  
  他不是应该天经地义的选择离开吗?但是,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他居然犹豫了,脑中也多出了一个选项。
  
  “为什么不想回去?”
  
  天命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开始自己发问起来。
  
  ——“因为这里有让我在意的东西。”
  
  没一会儿,他又开始自己回答。看起来就像精分现场,而本人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点,仍然在继续。
  
  “在意的是什么?吃的?玩的?还是……人?”
  
  ——“人……吗?我为什么要在意这群落后的生物?”
  
  刚答完,天命耳边仿佛出现了苑和平的责骂:“什么叫做落后的生物,人哪里不好了?人要是不好,你怎么不搞个其他的身体,偏偏要整的跟我们一样,我看你就是嫉妒!哼!”
  
  天命噗嗤一下笑了。
  
  说到人,他好像总是第一个想到苑和平。
  
  想来,当初他接到召回令的时候,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她。来到地球以后,第一个见到的还是她。第一份业绩有她的帮助,第一次住房有她功劳。
  
  早在不知不觉之间,天命在地球的一切,都与她发生了不深不浅的联系。只是他自己却浑然不知。
  
  天命想得头痛,一个翻身,把被子盖在了头上,生气地说道:“算了,不想了,还不如想想回去了能干嘛。”
  
  回到27星球,他首先……首先能干什么呢?那颗漆黑的星球,没有娱乐,没有山水,只能整天飘荡在各种黑玄柱之上,不停地吸收、交换信息。
  
  而后,他不知怎么的,又把思绪带到地球上来了。
  
  如果留在了地球,他首先要做的,就是找工作!没错,他已经厌倦了那个律师的身份,每个人知道以后,都变着法的向他做免费的“法律咨询”,让他十分反感。
  
  然后,然后干嘛呢?哦对,打游戏,地球上的游戏真的十分有趣,而且还不用出门,他最讨厌的就是出门看到各种蛇虫鼠蚁猫狗宠物了。
  
  最后,自然是领略一下地球人的人生了,从读书,到退休,缺一不可,最好,还能组个家庭,一家三口——
  
  等等,为什么在想到一家三口的时候,他脑中浮现的,还是苑和平的脸……
  
  意识到自己想法有多么可怕以后,天命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,整个人都惊了。
  
  于是,他再次做了一个假设,如果苑和平不在地球,他还会留下来吗?
  
  答案……答案,答案自然是,否定的。
  
  那一刻,他终于豁然了,开始肆无忌惮的狂笑起来,不知道是笑自己傻,还是为自己找到问题的答案,而感到高兴。